新冠疫情爆發前,換了工作,
因為工作複雜度比以前的工作都更高,
加上家裡的因素,也因此連扛著相機出去拍照都擱下了。
這個部落格就丟著沒在動。
地震,讓我做夢又夢到以前的事。
那是女兒生重病住院的往事,
某天早上依慣例帶著女兒到樓層大廳,讓她活動,她就繞圈跑跑跳跳,由於有點滴架跟點滴幫浦,我只得跟她到處走。
讓我記憶很深刻的是有個媽媽,來看了看點滴架之後,想問我問題但想想就走了,還跑到護理站抱怨了一陣子。
記得前兩天在住院櫃台辦理住院的時候,她排我前面,一直說要單人房,櫃台跟她說沒有單人房。她跑到旁邊,打電話跟人討論要找誰來施壓。
然後她從護理站又走過來,看了看點滴架上面的字,然後就離開了。因為上面寫著 PICU。
接著,快到11點,一個大塊頭的男人,站在我面前,看著我正在吃東西的女兒,
看了3分鐘之後,或許他已經忍不住了,於是問了我,
「這妳女兒」 「是啊」
「她已經好了啊 」還沒等到我的回答,他眼睛裡的淚已經溢出來了。
他可能想到以後也許可以跟那個孩子一起跑跑跳跳,
我還沒意識到是哪個孩子,
直到PICU門打開,裡面的護理師說探視時間到了,男人邁步進了那道門,我才想起來他是誰。
再隔兩天,那男人陪著一個老太太來到依然在大廳的我面前,
男人跟老太太說了些話,接著,老太太在我旁邊坐下。
由於女兒的靜脈導管已經有可能脫落,所以必須拔除,所以她已經脫離點滴架的掌控,快樂地在那裏唱歌跳舞。
老太太就問了一句「那是妳女兒嗎」 然後也是沒等我的回答 就自己說了 「 很好......很好......」,就離開我的位子。
離開時,可以看到她眼睛也是含著淚,跟著男人走進去探視那個孩子。
現在才想起來,那個時間點還沒到一般探視時間。
其實,我想那孩子可能已經沒機會出那個病房到普通病房,沒有機會再次見識這個世界。
我第一次聽到那孩子,是因為護理站的交接簡報,因為女兒的狀況緊急,所以到醫院是直接進到PICU (兒童加護病房),
甚至病危通知書都是第二天下午,護理師才拿來給我簽。我不敢讓老婆看到病危通知書,因為上面的註記實在是很嚇人。
在加護病房的日子,每天醫師跟護理師會在外面開會討論狀況。因為我也關在加護病房裏面陪著我女兒,所以我可以清楚聽到她們討論內容。
第三天晚上,她們在交接的時間提到隔壁房從分院過來檢查的要回去,
但有個從台大醫院緊急轉來的會住進來,這是由於那邊沒辦法照顧這個孩子 。
然後當天放在房間的秤,被移到隔壁房間,這個秤是因為要量每餐的食物量跟排出量,然後看有沒有落差。
所以隔天早上,我第一次見到那個孩子,
他全身包滿紗布,跟我女兒當時狀況很類似,但那孩子需要被抱著照光來保溫。
之後每次回診,若是剛好快到探視時間,我帶著女兒回到兒童病房的樓層,
裡面的護理師看到她都很興奮,有時候還會從開的門看她在那邊跳舞。
但已經沒看到那男人等著探視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